| 在5.12汶川大地震后的10天里，四川送变电公司工会立即行动，展开了一系列工作。在这10天里，工会干部到医院看望慰问了震中受伤的员工；登门看望了在震中受伤的员工家属；到绵竹、江油等灾区施工项目部慰问一线施工人员；组织物资及钱款捐赠；到非灾区看望施工人员，安定人心；到茂县营救150余名被困人员……一个基层工会主席在他的日记中记录下了这些点点滴滴。
5月14日 晴 周三
今天：工会在行动。我一进灾区。
早上在家的几个班子成员碰头，落实再组织150余人进都江堰映秀镇抢险的事宜，李总和刘书记已经于昨天带队进驻都江堰，并已安排一部分救援人员徒步走进映秀镇，但里面灾情严重，救人及运送伤员、物资需大量人手，因此，我们要再组织一部分人过去，会议就此做了布置。
开完会，我带着工会几个同志去了六医院和电力医院看望慰问5.12地震中我司受伤的职工及劳务分包人员。发生地震时，我们有两个项目部的人员受伤：一是项目部设于江油的绵（阳）———广（元）500千伏输电线路项目有一职工受伤，二是绵竹九龄变电站围墙被震垮，有三人受伤。几名伤员伤得不太严重，通过治疗都能较快康复。另外在茂（县）银（杏）输电工程尚有我司职工、劳务分包人员170余人因道路通讯中断杳无音讯。我们一方面已组织人从都江堰准备骑自行车经映秀汶川进茂县，另一方面则利用一切手段和渠道不停的联系。这是让我们最焦虑的事。
下午让工会的两位同志进一步了解公司职工家属受灾情况，并着手组织捐款损物，支援灾区。我带着党委工作部的裴蕾去了绵竹九龄变电站。其时，我们变电站已经没有施工了，5月12日下午14点28分发生地震，我们的兄弟们15点10分便赶往了约两公里以外的武都小学，那里的教学楼垮了，压了不少学生在里面。项目部的兄弟们第一时间赶到了那里参与救人，到目前为止已救出19名幸存者。我们的车经德阳、绵竹往汉旺方向走，沿途看见有不少志愿车辆赶赴灾区。过了孝德收费站，我们便看到路两边有房子被震裂了，越往汉旺方向走，情景越惨。一处处倒塌的房子映入眼帘：有的尚留有断垣残壁，有的却已夷为了平地，有的废墟旁搭起了帐篷，有的废墟周围毫无生气——已不知房子主人去了何处？在九龄变施工现场我们看到了倒塌的围墙、主控楼的墙体，我们察看了食堂和施工人员的住地。我请他们注意三点：一是活动板房的防火，二是二楼尽量少住人，把人转移到一楼住，三是抢险时要注意自身安全。随后，便去了武都小学抢救现场。徐波等人正在武都小学清理废墟，这几十个小时以来，他们已救出19名幸存者，清理出180具遗体。到这时，专家组用生命探测仪已测不到生命体征，我们的队员正在按当地政府的要求将震后还呆立在那里的几面残墙弄倒，便于清理和下一步的消毒。警戒线外，仍有不甘心的家人在那里等待。这个地震时有500余师生在上课的小学，不知涉及到多少个家庭的幸福。有个母亲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冲到废墟里边用手刨边呼喊着一个名字，当工作人员把她拖出来时，她浑身瘫软，号啕大哭！围观者中有人在翻一本从废墟里捡到的小字典，字典的扉页上画了些五颜六色的图形、花朵，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喜欢幻想、向往美好未来的孩子。可是现在他或她却永远的沉睡了。在现场，17点05分左右又发生了一次较大余震，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了几声尖叫。在我们要离开时，看到一对年近花甲的老者抬着一个用门板做成的小担架，面无表情走到废墟边缘，在那里等待。我估计，他们已在此往返了若干趟，他们也许运送了生还者，但肯定更多的是将凋谢的花儿搬离废墟，这算是对死者最后的尊重和爱护……
返回的路上，看到了在废墟上寻找物品的身影，也看到了在路旁搭设帐篷的人们，围着货车购买生活品的人们，排着队接水的人们，排着队等着加油的摩托车队伍……我还看到在一个倒塌的房屋中央，有三个人席地而坐在吃饭，尽管看不清他们在吃些什么，但确知的是他们在进行一项关于生活的活动。一只狗围着他们转来转去，其中一个人夹了一样东西扔给狗，那狗吞了东西，摇着尾巴欢快的跳来跳去。一个温馨的画面感动了车上的人，我们不禁要求停下车，拍张照片。
沿途所见虽然悲惨却不悲哀，灾难虽已来临，但生活仍将继续。我当即冒出几句诗
你来了
你来了
活动了一下筋骨
但这片富饶的土地上
再也看不到一处完好的房屋
你来了
不打一声招呼
那扎眼的废墟下
便压着多少亲人的尸骨
你来了
多么的残酷
你看那悲伤的眼神
你听那撕心的痛哭
……
你来了
震垮了大山 阻断了河谷
但你隔不断爱之热流
阻不了生活的脚步
5月18日 晴 周日
今天：稳定军心。半夜出征。
15日晚和16日晨知道被困茂县和汶川的公司职工及分包人员的音讯，已知道绝大部分人员均毫发无损且吃住基本有靠，我们稍微放了些心，考虑着下一步如何将被困人员营救出来。
上午，我带着工会办、党委工作部、安监部的同志顺道去了郭春林家，代表党政工领导班子去看望他地震中受伤的父亲。郭春林老家的房子在都江堰，5.12地震造成了他家房屋全部倒塌，他的母亲从一楼成功脱险，二楼的父亲在跳楼后被随后倒下的房屋砸伤了脚。这次5.12地震，我司有些职工的老家房屋受损，到目前已知幸无家属遇难，目前仅知郭春林的父亲受伤，且地震发生后，郭春林坚守达州施工现场。来看望，即是感谢郭春林的坚守岗位，也是对这一家人支持和理解我们职工工作的感谢。
中午，抵达遂宁石门变电站，看望在此施工的同志，查看了施工现场并进行了座谈。我主要表达以下几层意思：一是表达了对大家地震之后坚守岗位和积极参与地方救援的感谢；二是提醒大家要抓好本职工作，工作重心不要因地震发生转移，我们的目标不要因地震而自我降低；三是特别强调要以做好本职工作支持抗震救灾；四是特别要重视安全、质量工作。党和政府花这么大的精力救人，这充分体现了生命的可贵，健康的可贵，要以对每一个生命，每一份健康负责的精神抓好安全施工。同时也要吸取这次地震中有些建筑碎得太快的教训，本着对用户负责，对历史负责，对自己负责（质量责任终身制），抓好工程质量。
在车上听到进茂县的西线公路已经打通了，便在思考着进茂县的事。同时，公司主要领导也在积极思考此事，并得到省公司领导的高度重视。晚上21点刚回到家端着饭碗，我便接到李总电话，通知立即赶到公司，准备往雅安、马尔康去营救茂县被困的170余职工及劳务人员，由我带队。我放下饭碗便及时收拾东西准备往公司。妻子忙去超市帮我备了水和干粮放在我随身的包里。我说我们车上肯定有吃的，她执意要我随身带点，她没说，但我明白，她想万一途中遇上大震被埋在哪里，随身有点吃的可以多扛几天以待救援。这是她第一次为我出差准备食品，而且往包里塞东西时，她的手有些抖。虽然报上说茂县情况不是特别遭，但是在这余震不断的日子里，加上看到的那么多悲惨场面，对于一条从未走过的道路，没有一丝的担忧那是假的。尤其到公司后，在一个办公室里安排出发时，那种从未有过的凝重气氛让人深感不同寻常。李总讲，我们要去把170多号兄弟营救出来，具体方案到雅安后与四川电力公司雅安分公司（以后简称雅安公司）接洽。总负责人是雅安分公司，茂县到黑水那一段的转移由我们公司负责，交通工具是包括我们车辆在内的14辆越野车。随行的有王世彬、徐源、党委工作部的黎晓阳和六辆越野车。我是想再带一个同志去的，但听人讲到里面情况不明危险性比较大，人不宜多，便没再提。
我请人把今天买了尚未捐出去的两件奶粉抱到办公室，留了张条子请同事帮忙送出去。同时，我也匆匆的给妻子写下了几句话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
我让王世彬与我同车，便于商议。晚上23点15分左右，我们从公司出发，直奔雅安，雅安的副总经理林浩在电话里告诉我：“情况可能有些变化，到了再说！”我不知道有些什么变化？只是在车上飞快地思考着后面的几天当如何办？
5月19日 晴 周一
今天：一波三折，悬念迭起。
今日凌晨1点到了雅安，雅安公司的周总、谢书记、林副总、祝副总、陈助理等人见了面，并讨论方案。1点30分我们继续前进，凌晨三点夜宿宝兴。早晨6点30分我们便又出发了。10点，我们车到夹金山顶，山上有雪，冷。中午13点在马尔康加油吃午饭。下午17点28分我们七个越野车到黑水。
这其间每个时段情况都在变化，第一个“情况变了”是林浩不去前线而由祝攀峰代替这个情况。后面的情况变化都与茂县至黑水能使用的交通工具有关。首先是在雅安时，越野车由14辆变成了10辆：送变电6辆，雅安公司一辆，岷江水电三辆。原来说的另有某兄弟单位8辆，当时不敢确定。这不能确定的8辆越野车，却不停的生出许多变数，时而来电话说要一起行动，时而又联系不上。而岷江水电的车辆去汶川了，不来这边了，因为他们的人都聚集到了汶川。我们便随着越野车数量的变化不停的制定新方案。包括通知茂县的人设法搭运货的返空车辆出到黑水，走多少算多少，但最终由于县政府不允许货车载人而未成功。到19：09，那8辆越野车的车队终于没有管在公路边苦等两个小时的祝总，急驰而去。这“不确定”变成了“确定”，即这已不属于统一调配的资源了，但同时，救援人员也由三个单位200余人变成为我们一家170余人。我们又调整方案，想到既然不准让货车载人，那么应该可以通客车，于是我们又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让随后赶来的客车明天与我们一起进茂县接人，一趟就把人全接出来。于是我们决定宿黑水等待客车，并打听情况，并争取在黑水找一找看能否租到车辆。
21点再传来不好的消息，今早从雅安出来的五辆中巴车，一辆坏了水箱，一辆坏了压箱，在路上修，今晚要深夜才能到马尔康。今夜是无论到不到了黑水，最快也要明上午到黑水！
现在的情况更加明了，茂县至黑水之间几乎全程无手机信号。从茂县到黑水的道路根据了解的情况分成三段：一是茂县飞虹桥约28公里为最烂、最危险路段，客车几乎进不了，飞虹桥至色尔古约32公里路段为次危险路段，客车能否进，要察看路况，并视天气，色尔古到黑水约60公里，路况较好，也较安全，客车绝对能进。天气预报20日晚起茂县、汶川有暴雨，因此，目标是20日全体转移出来！茂县的同志找到了一辆猎豹越野。我们在黑水水电开发公司也借到一辆猎豹越野。如何转，我们又动了脑筋，最后确定：
8辆越野车明晨6点出发，加茂县一辆越野车，先转三趟人员到飞虹桥，同时客车早5点从马尔康出发，争取到飞虹桥接人。这是在现有情况下可能的最好方案了。祝副总也赞同此方案。当然还有一种情况是那8辆已进茂县的车辆帮我们挤一点人出来，但许多人对此都不抱希望。至此，方案最终确定，我汇报给了在家的主要领导，李总和刘书记都要我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临机决断。
晚23点，我们几人准备好好睡上一觉，忽然有人接到电话：“成都的电视上通知，19日至20日有6——7级余震！”这个消息一下子把我们打懵了。我们都不约而同的拿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但不易打通了。又出现了512地震后的相似情景。而此时家里人也在不停的给我们打电话！领导、同事、亲戚、朋友都在打电话，都是告之这一重大消息的。关心与担忧瞬间传遍城市与乡村的每个角落，甚至过了十二点都还有老家的人打来电话说村上都通知了，所有人不能在屋里睡！此前余震不断，余震预报不断。但此前的小道消息都是民间的，或可称为谣言，而此次发布于电视上的可视为官方的消息，自然可信度高！何况我们有海城预报的成功范例。我们自然不敢在屋里睡了，我对大家说：“谣言传来，大家尚且要躲一躲，这次专家预报，大家也先躲一躲吧，先住帐篷或在车上。”于是把已经入睡的驾驶员叫醒，将车开到较空旷处的黑水营地，那里搭有一个帐篷，是为茂县出来的兄弟们明晚准备的。我们有的人住帐篷，有的人睡车上。
我在帐篷里几乎未睡，一是担心着明天的营救，二是不停的有人发短信或打电话来提醒预防余震。我当时在想，如果要来大的余震，要么今晚来，要么明晚晚些时候来，千万不要20日白天来——那时我们的车辆正在茂（县）黑（水）公路上啊！当然不来最好，这正如一个朋友发来的短信：成都人看余震的心情就像初恋的少女看情人，即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
不过此时，我已没有了看此短信时应该有的那种心情！
5月20日 阴转雨 周二
今天：扣人心弦，柳暗花明。
昨夜大地未颤抖，6——7级余震的发生可能性全部集中到今天了。六点时，我见外面天色很好，无下雨迹象，便叫醒了祝总，祝总问我是否按原计划进行。我请他催促几个客车，不要因地震预告而观望。果然客车未出发！祝总立即催他们赶紧出发。
我同王、徐及几个驾驶员商量行动方案。大家都愿冲不愿等，都表示趁现在茂县那边也未下雨的好天气按昨天的方案试一试。我们这些驾驶员的技术是不容怀疑的。他们的勇敢也让我感动，让我下决心的是王世彬和徐源的话：他们的家属担心死了，好多人打电话来都在哭。小时候，每天天黑了便要等着在采石场做工的父亲回来才放心，只要哪一天他没按时回来，一家人便要担心到很晚，直到听到他的脚步声。这一100多号在茂县的被困人员，他们自己在茂县是知道自己安然无恙甚到也给家人报了平安的，但是对于千里之外的他们的家人来讲，只要他们在主震区多呆一分钟，家里人便会多担心一分钟，那颗悬着的心是落不了地的！这170多人影响到170多个或更多个家庭的牵挂与担忧，那是对亲朋好友心灵的折磨！我不忍心延长这种折磨。
当然还有看来无雨的天气和预报的近期暴雨也让我们不能有更多的犹豫。我请大家千万小心，如有异常，先返回来。于是王世彬、徐源带着八辆越野车6点40分从黑水出发了。我和党工部黎晓阳等留在黑水。一方面是进去的人多了会挤占座位，另一方面是黑水到茂县之间无通讯信号，要留人在黑水与公司及兄弟单位联络或协调。
他们离开黑水不久，天便阴沉下来，我再打电话给王世彬，已无法接通。我把情况报告了李总、刘书记，李总让我审时度势，临时决断，确保人员安全。随后又有好心的同志打来电话询问情况，当听说我已同意救援车辆进入茂县时，不无担忧的说：“专家预报有6——7级的余震啦！”我深知他是为我们担忧。我知道今天是很困难，但是明天未必会更容易。
其间祝副总也是很紧张，尽管除了一个驾驶员，里面再没有第二个是雅安分公司的人员。尽管上面讲了茂县到黑水由我们负责，但这个此次营救的现场总指挥压力仍是不小。我以“只要到了黑水，这次任务就完成了不少了！”来缓解大家的紧张情绪。我还以类似的话来释放与我在一起的几个工作人员的压力，给他们吹风，告诉他们万一今天营救没成功，也是太失败的事。这同样也是在给自己减压，但实际上我内心的紧张是不言而喻的。我曾经设想过五种情况：第一种是全体人员成功出来。第二种是我们的救援人员进不去，返回来。第三种情况是我们的车辆进去了，却出不来，困在茂县。第四种是车辆被困在茂县至黑水之间，进退不得。第五种……最好的是第一种情况。第二、三种情况，至少可以确保不增加伤亡，而且在有政府维修道路的情况下，最终可以向第一种情况靠拢。第四种情况比较麻烦，但仍可争取向第二、三种情况靠拢。第五种情况是谁都不愿看到的，救援人员受自然灾难所害。这种情况若出现，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有时，“盲目决定、冒险蛮干”和“不畏艰险、勇往直前”之间很难找到一条明显的分界线。而我的标准有三条：白天比晚上安全，暴雨前比暴雨后安全；夜长梦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9：30，茂县的代胜亮打来电话说茂县刚刚发生了余震，远处的山上冒起了尘烟，县城的房子又咔咔做响！他说请救援人员返回黑水来。我急忙给王、徐打电话。徐源的电话居然打通了，我告诉他茂县余震了，是否先撤出来。徐源说，他们离茂县只有两公里了，他们会审势而行的。
9：40，王世彬打来电话，他们已经进入茂县县城，并告诉我，客车只能到色尔古。色尔古至飞虹桥路段总体可以，但色尔古出去不远有一段路太烂，客车可能过不了。10点30分黑水开始下雨，11点03分王世彬发来短信：“第一趟已出发，栽了89人，还余60人！”我忙问：为啥总数不是175人？王告诉我有20多人是茂(县)、汶（川）附近的，接到可撤退的通知后已安全回到家中。王和徐仍留茂县，等待第二批一起走。这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只需两趟就把人员转移至飞虹桥了，少跑一趟就意味着少一次危险。11：28，王世彬打来电话，第一批人又返回去了，由于滑坡和滚石，出城道路被堵了，修路的人员正在清理。我的心又悬起来，但在茂县也总比堵在路上好。12点10分，王再来短信：第一批已出县城……这个时候开始，我就一直比较紧张，既担心他们半路上被堵到不了飞虹桥，又担心从飞虹桥折返时被堵进不到茂县。尽管知道电话打不通，我还是下意识的给驾驶员打电话。
这时从马尔康过来的大客车到了。安排他们吃过午饭，便让我们两个同志带车去色尔古。我对带车的人讲，尽量往飞虹桥方向靠，客车多走一点，越野车就可少转一段距离，大家可以早一点返回黑水。下午14点25分，王世彬打来电话，第二批已上车，马上出发！我立即把这好消息告诉在场的人和在总部密切关注的李总和刘书记。15点10分，川电监理肖国辉等几人的车子开到黑水，赴马尔康夜宿。这是我们看到的第一批从茂县出来的人，他们只讲：“危险！危险！山上有飞石下来！”对于我们的车队，他们只知道第一趟已成功转至飞虹桥。中午过后雨又停了，我们又开始搭帐篷，昨天的帐篷不够，我们在旁边新搭了一个大帐篷。16点，黑水电力公司的几个职工搬来炊具，开始烧开水，熬稀饭，为即将到来的被困人员准备吃的。
自从14点25分与王世彬通话后，我们便一直未有联系，每次打电话都无法接通。中途有两次以001开头的电话打过来，我也未接起来，估计是他们用卫星电话打来的。我不知道他们是想告诉我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下午17点，天空又开始飘起雨，刮起了风，我们将大衣穿在身上仍觉得有些冷，黑水电力公司的同志请我们进帐篷坐。帐篷里面是暖和得多，但我却坐不住，走出帐篷，看着茂县方向，不停的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直到晚上19点，第一批6辆越野车、2辆客车开到营地，那一刹那，我冲着帐篷大喊了一声：“他们回来了！”我高兴得跳了起来！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湿了，大衣也湿了，眼角也湿了。
我到第一辆客车上对大家说：“现在大家安全了！”车上有人吹了一下口哨，有人鼓了掌，有几个人异口不同声的说着感谢的话，最哄亮的一句是：“谢谢公司，谢谢你们！有组织真好！”
车子还没到齐，但只要有车子出来，我就知道，大家都没事，都平安了。19点50分，第二批车也出来了，我急忙给李总、刘书记报捷。
事实上我们也并非一无所损，我们有三辆越野车被山上的飞石所伤，只是幸而没有打碎玻璃；有两辆越野车的轮胎被烂路弄坏一只，幸好有备胎顶上。最大的幸运是所有人员毫发无损。
一切都安顿好后，晚上请所有驾驶员吃饭，我去敬了他们的酒，他们是魏鸿、庹勇、何军、胡健、张明江、李永健、张超智等。也许是太高兴，一杯二两的白酒被几下就搞下去了。晚上，我们几个回到房间就睡着了，也没去管它余震不余震，兄弟们都出来了，好像就无所谓了！
这正是：夜来黑水忧不断，余震暴雨如剑悬。
八骑越野勇请战，温酒苦待英雄还。
两进两出茂县城，三雨三震滚石山。
飞虹桥前生死路，色尔古后天地宽。
百五十人脱险后，只把余震当催眠。
5月21日 晴 周三
今天：胜利在望， 险生事故。
一直睡到了天大亮！今天，我们分两路往雅安走。一路是四个客车（一个客车坏了，在黑水修）及徐源带一个越野车走马尔康、丹巴、泸定至雅安，这一路路程远一些，但道路好一些；另一路是其余的越野车走夹金山到雅安，这一路路程近一些，但路况差一些，不适合客车走。我们这一路越野车队在走海拔4700米的亚克夏雪山时，遇到的是来时不曾遇到的皑皑白雪，山上几乎无一处不被大雪所包裹。过小金时我们的一辆越野车发生异响，停车检查，驾驶员何军发现那个车轮上的螺栓已被抖松得徒手都可以扭动了！再不紧固，怕这轮子都要跑掉了！我请所有的贺驶员都检查一下车况，确认无碍后方才重新出发。在翻夹金山时，由于雨雾造成的路上打滑，一辆往灾区运送物资的大货车尾部滑过来把我们乘坐的越野车反光镜和门玻璃都挂掉了，还险些把我们挤在山岩上。看来，回程的路也并非如我们想象的那般轻松，一样的充满了艰险。幸好未让客车同走此路，我们询问那边的情况，徐源回话一切良好。晚上19点，我们将抵宝兴，那边客车队到达丹巴，计划宿丹巴。
路上得到消息，我们公司职工除了捐赠物资到受灾群众安置点外，勇跃捐款67万多元。这次捐款数量是我们历史上最多的一次！我们的兄弟们在自己受灾并深入灾区抢险的同时还表现出的这种慷慨和爱心撞击着我的心灵。这是一支铁军，但心不是硬的，更不是冷的。
我决定与王世彬留下住雅安等客车队，其他车辆如果愿意回成都则回成都——许多驾驶员自5.12地震以来便一直奔忙在抢险一线，很少休息，更不说与家人团聚了。况且这些越野车上还载有14个被营救人员，他们也是归心似箭。晚上10点我们到了雅安，其他车辆都想回成都，我和王世彬、黎晓阳留下宿雅安。晚上得到消息，客车队到丹巴后，觉得太早了，不想住下，便又往前走，于23点到达泸定，夜宿泸定。
晚上24：00我得到消息，越野车队平安抵达成都。有的人连夜便赶回了广安、南充等地的家中。有的则是家人已租了车在成都等候，一下车便如从战场上归来的士兵样被亲人拥走了。
今天在路上收到一条短信：
比地震可怕的是余震，比余震可怕的是预报余震，比预报余震可怕的是预报余震而一直不震………
我回了短信：
比被困高兴的是被救，比被救高兴的是救人，比救人高兴的是毫发无损的救人……
去的时候觉得这次是一件很重大也很艰难的任务，但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顺利的把人转移出来后，又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想到这些人将与他们的家人团聚了，为他们的家人更感到高兴与欣慰。
5月22日 晴 周四
今天： 如释重负，行文致谢。
上午与客车队在成雅高速路上汇合。
中午12：36车队到达石羊场客运站，李总、刘书记亲自到场迎接。一些从外地赶来迎接被困人员的亲人朋友，与从客车上下来的当事人相拥而泣，犹如真是大难不死，劫后重逢一般。
至此，行程3000多公里、历时不到90小时的一场被困人员营救或者转移圆满成功。我随后写了一篇《忘不了四千里路云和月》的散文，表达了对省公司、雅安分公司的感谢，以及对参与营救的全体同志，特别是所有驾驶员的感谢。（陈必文）
信息来源：四川省电力公司 |
